熱門商品 – 生命美學的訴說2:生命界碑前的悲涼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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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版 次:1
  • 頁 數:208
  • 字 數:162000
  • 印刷時間:2016-3-1
  • 開 本:16開
  • 紙 張:純質紙
  • 印 次:1
  • 包 裝:平裝
  • 叢書名:
  • 國際標準書號ISBN:9787569906714
  • 圖書>文學>中國現當代隨筆

 

編輯推薦 1. 一部多向度審視生命、關註生命美學的“小百科全書”。 2. 王蒙、鐵凝、陳建功、蔣子龍等多位名人聯袂推薦 3. 十多年前曾在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至今有讀者四處尋找。   內容推薦 “究竟是什麼對生命的邪惡的癡求,用這樣巨大的力量迫使我們想活著,活在危險和驚慌中,可怕的受著痛苦?” 這部20萬字的作品,借助古今中外幾十位著名思想傢(如泰勒斯、蘇格拉底、奧古斯丁、蒙田等)、文學傢(如歌德、巴爾紮克、彌爾頓、梭羅、愛默生等)、詩人(但丁、雪萊等)以及近現代以來各個學科專傢(拉馬克、達爾文、帕斯卡爾、斯賓塞等)對生命美學的理解,回答這個問題。這是一部能夠呼喚出讀者優美性情的書。它是健康、有趣的,智慧、好看的;不僅有思想,亦飽含著思想者的表情。它在營養讀者心靈的同時,也使我們不斷對建造生命中的“人格大廈”充滿著希望與激情。 作者簡介 周殿富:1951年出生,中共黨員,副教授、編審。1971年參加工作,先後在黨政機關和省級出版集團擔任領導職務,酷愛讀書,筆耕不輟。 主要著述有《共青團領導學概論》《領導藝術論》《現代領導學》《楚辭源流選集》《諸葛武侯全傳》《第七崇拜》《三國講談錄》《領袖政治學》等公開出版發行。 發表各類學術論文數十篇。二十餘年來,政餘為文筆耕不輟,迄今著述逾七百餘萬字。長期在思想文化領域工作,曾被評為國務院津貼有特殊貢獻的中青年專傢學者。  目錄 自序 走出“生命之疃”的荒原//I
在盧克萊修的“生命界碑”前//001 天地間的“三大悲劇”//006
是“相思淚”,還是“命運的星辰”//009
悲情美:人獸不免的“難堪事”與“操瓢而乞者”//013
拉雪茲的手碑//021
奈卡河邊的憂傷//025
孤獨:也是一種價值一種美//031
享受孤獨//034孤獨者“卡拉贊夢魘”的拯救//038
陳子昂高臺放歌的悲與美//042
莫斯科“第一美人”的禍水與馮•梅克夫人的悲傷//047
歌德飄灑在美茵河上“最美的月光”//054
歲月:一條生死由汝的“無窮河”//06
3音樂的國度:全人類每天都同唱的一支歌//067
打動人心的韻調在北方在悲涼//072
走日蘭,我心中永遠的誇父//077 自序 走出“生命之疃”的荒原//I
在盧克萊修的“生命界碑”前//001 天地間的“三大悲劇”//006 是“相思淚”,還是“命運的星辰”//009 悲情美:人獸不免的“難堪事”與“操瓢而乞者”//013 拉雪茲的手碑//021 奈卡河邊的憂傷//025 孤獨:也是一種價值一種美//031 享受孤獨//034孤獨者“卡拉贊夢魘”的拯救//038 陳子昂高臺放歌的悲與美//042 莫斯科“第一美人”的禍水與馮•梅克夫人的悲傷//047 歌德飄灑在美茵河上“最美的月光”//054 歲月:一條生死由汝的“無窮河”//06 3音樂的國度:全人類每天都同唱的一支歌//067 打動人心的韻調在北方在悲涼//072 走日蘭,我心中永遠的誇父//077 戈壁上不屈的生命美麗//080 念青唐古拉的子孫//084 崇高美:一個英雄時代生命宣言的踐履//088 中國的“兄弟樹”與“姐妹花”//093 石評梅與高君宇:隻醉在一隻杯中的生命之淒美//096 悲劇英雄禮贊//116 死亡在“過渡分界線”上的悲哀壯美//126 壯美在命途跌落處//131 倫敦橋上的尋找//134 在呂底亞的荒山上有一座日夜流淚的石像//139 沈園:一回想起一泫然的千古斷腸處//142 蘇格拉底一生“決不留下不做”的最後一件事//149 送我們“沉沒的小船”到“另一個海上”//154 “一生為死”的古埃及人//158 古希臘人的視死如歸與生命自覺//163 不可漠視的俄羅斯人//169 為生命畫一片“最後的葉子”//180 人生的“劬勞功烈”與“詩意地棲居”//183 想起瞭惠特曼的草葉與原始森林的綠色墳塋//189  前言 《生命美學的訴說》,本是十餘年前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的筆者舊著,現在由時代書局推出新版,總該對讀者說幾句什麼。我對自己的所有舊著非但從不加筆削,而且向來不再 《生命美學的訴說》,本是十餘年前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的筆者舊著,現在由時代書局推出新版,總該對讀者說幾句什麼。我對自己的所有舊著非但從不加筆削,而且向來不再過目。即因總是覺今是而昨非,也因時間之捉襟。在但丁《神曲》中的知識樹上早都掛滿瞭令人垂涎欲滴且光彩奪目的知識果,哪有時間去自我玩味什麼?更何況筆者本如那樹下那群奔跑欲跌的饕餮者之一員。而自己何故要破天荒拿出大塊時間,用在對一筆舊日文字的斫削雕琢?首因實在是受讀者多年相識相知、心意相通的感動。筆者本是一個十分守舊不敏之人,是以在網絡時代卻與電腦無緣,就是百萬餘字的著述也終是手寫到底。直到不久前才勉強可以笨手笨腳地去網上瀏覽,卻偶然發現網上竟然仍留有一些十餘年前該書首版的讀者聲音,對該書的美譽之高,直令筆者感動之餘大覺汗顏而無以釋懷自安。原書實在有太多的粗糙之處與缺憾,是以終至拿起筆來對這部舊作增刪斫削一番。盡管仍不盡人意,終歸是盡瞭人力,而鞭短莫及之處實因能之不足力之不及瞭,而不涉態度問題,是以心下方稍有所安。時值該書重印之際,筆者最想對讀者所說的話卻是由衷的感謝。回顧30年筆耕近千萬言的舊著,充其量不過是一個讀書人的“讀書筆記”而已,正如愛默生所說:“每一本書都是一部引文”,對拙作尤其貼切。盡管筆者與暢銷書從來無緣,所幸每種書投入市場並不乏同氣相求的知音讀者。若無這些知音讀者的不棄抬愛,也許筆者不會如此長久地戀棧於文字之間。因為我太知道瞭隻有讀書的人才是最聰明的,而寫書的人則是天底下瓜田中的最大。也許正為此吧,西方的蘇格拉底不寫書,東方的孔夫子也不寫書。筆者本非學問之人,自無以文沽名所需;本人也非以文為生之人,更無以書謀利之求。一切隻因為書與我的人生,就如同伊麗莎白把自己的一生嫁給瞭英吉利帝國的王位一樣,唯書,是人生中不可一日不晤的鐘愛者。而讀者的聲音,則是我終生所無以辭卻“三更燈火五更雞”於文字圖書之間的最大回報;也隻有讀者的每句話都是我人生的一塊獎牌,而無論褒貶,都足以證明他們至少讀過。該書的重新修訂,除瞭以酬讀者的抬愛,也緣於自覺此書自有其價值所在,盡管筆者心勞手拙沒什麼閃光的東西照耀,但書中所采擷的中外一百多位古今大傢關於生命、生活、生存的理喻剴切之言,卻足夠我們在人生的旅途上享用一生瞭。至少對筆者的人生如此。人類思想文化的歷史長河得以奔流不息,自得益於前喻後喻之功,但浮在激流表層上的卻無一不是那些比重輕於水的泡沫枯草雞毛蔥皮,而金砂、寶石總是沉淀深埋在河底。是以有此一書在手,至少可免去讀者翻檢百書遍淘千沙之苦。誠望新版《生命美學的訴說》重新投放市場,能為讀者在艱辛的生存努力之餘,奉一杯清水烹春茗,獻一束萱草合歡之木葉。僅以此書向我所有著述的讀者薦者編者推介者致以真誠的謝忱!
  媒體評論 作者周殿富試圖對人生的苦惱與磨難給出消解與擺脫的新思路。《訴說》中有許多篇什的觀念和讜論與“常理”看似相悖,但當你聆聽之後,卻大徹大悟,宛若進入一種意識的新時空。(人民網《人民日報》) 全書通篇暢言人一定要以人的形象走過一生,去做地上的美與莊嚴。但絕不為人生、為生活、為社會披一席玫瑰色的華美外袍,或為讀者架一副玫瑰色眼鏡,去眩人以偽美。而是從人的“生存前競爭”開始,一直談到死亡的種種磨難,但絕不拉你下地獄,而是用千百萬年來人類思想智慧的光焰照你走向光明。(人民網《學習時報》)  在線試讀部分章節 在盧克萊修的“生命界碑”前
人在權力、名位、愛情、財富面前的最大欲望是獲得,人在死亡面前最大的欲望是逃避。而獲得者終歸失去,逃避者也無法逸脫。因為功利總是浮雲,而隻有死亡才是永恒。
我們在遊覽昔日宮殿、王城廢墟、山間古墓時,我們在參觀藝術館、博物館、古剎名寺時,看到的是以往的奢華、古老的姿彩、昨日的精巧。其實,正是在這些東西身上凝固著“失去的獲得”與“永恒的死亡”這兩個生命的主題。這也是盧克萊修在《物性論》中為我們樹起的“生命的界碑”——不可抗拒的自然規律。在這個世界上,有生便有死。生,是一種新的物質組合秩序;死,是一種物質組合秩序的打破。生與死不過就像是山石頹化為土壤、海水化為瞭雲氣、種子轉化為新銳、冰塊還原為水滴一樣自然。而在人的一生中,有得便有失。得,不過是上帝把你當成瞭儲藏間;失,則是上帝把這“儲藏間”的東西換瞭個地方。讓人舍生忘死的、激動的、悲哀的、痛苦的、歡悅的許許多多,已讓人類精疲力竭,而上帝在覆手翻雲之間便把一切解決,多麼簡單!越簡單越偉大,越復雜越無效,這也許又是一個不可逾越的“生命界碑”。
這“生與死”、“得與失”並非全然無關。“究竟是什麼對生命的邪惡的癡求,用這樣巨大的力量迫使我們想活著,活在危險和驚慌中,可怕的受著痛苦?”越是偉大的越仿佛是“幼稚”,其實不然。人們“想活著”並不是“邪惡的癡求”,而那種“巨大的力量”,則是“得與失”。人生不隻是“痛苦”,痛苦的後面有歡樂;人生也不隻是“危險”與“驚慌”,而更多的是安居樂業的美好生活。人們留戀的絕不是痛苦,也不是生命的本身,人們留戀的隻是這生活、這世界的美好,隻有活著你才能領略。所以,盡管死亡並非是全然毀滅,盡管人們知道那是“永恒”,盡管人們也知道,死亡是“一勞永逸的解脫”,死瞭,也還會以另一種形式而存在,但那“有生命的存在”與“無生命的存在”怎可同日而語呢?以“物的形態”的存在和以“人的形態”的存在怎麼能可以做等價的質換呢?所以,人們“貪生怕死”應該理解,可以理解。知死可讓,那就讓一下,死亡可不是去搶“末班車”。問題是死亡是不可讓渡的,正如盧克萊修所說:一定的生命的一定終點,永遠在等著每個人;死是不能避免的,我們必須去和它會面。這也許是世界上最悲哀的會面。“鳥之將死,其鳴也哀”,連老牛被牽向屠宰場都會股悚流淚,何況人呢?
是的,“死神也沒有如此地破壞事物/以致他把物質物體都加以毀滅/而隻是把它們的聯合解散/使原素重新互相結合”。盧克萊修確實是偉大,死亡原來竟是這樣輕松。他還告訴我們:“任何東西都不絕對消滅/雖然看來好像如此/因為自然永遠以一物建造它物。”“以太父親投到大地母親懷裡的雨點消失瞭/但是這之後金黃的谷穗就長出來/綠枝就搖曳在樹林間。”但死亡畢竟是痛苦的,盧克萊修還得用他的詩篇來規勸俗人們:那些引起死亡的運動也不能永遠勝利,或者把世界的生命永遠埋葬;但那些使萬物產生和長大的運動,也不能把創造瞭的東西永遠保住。這樣,這從亙古開始的長期戰爭,是以相等的戰鬥力在所有始基之間繼續地進行著。時而這裡,時而那裡。世界的生產力量勝利瞭,——或失敗瞭。混雜在葬儀之中的是那剛剛到達這光之岸的初生嬰兒的哭聲:沒有一個黑夜跟著白天,沒有一個黎明跟著黑夜,而不在新生嬰兒的哭聲中間聽見那失常的哀泣,那死亡和黑色儀式的老伴。
省點眼淚吧,醜東西,別再號啕大哭!你皮也皺瞭,也享受過生命的一切賞賜;你總渴望沒有的東西,蔑視現成的幸福,以致對於你生命不完滿而無用地過去瞭,而現在出乎意料之外地死神已站在你的頭旁邊;——並且是在你能吃飽盛筵而心滿意足地回傢去之前。你就把不適合你年紀的東西放下,大大方方地讓位給你的兒孫們吧,因為你不能不這樣做。是的,誰也“不能不這樣做”,不管你是否心甘情願。面對死亡不需要境界,因為這是誰也規避不瞭的自然法則。面對死亡也需要境界,也有境界。心甘情願的,自有一份死亡的輕松和愉悅;悲悲戚戚的,便永遠背著沉重和苦痛。為瞭值得的犧牲便有一種不朽,一事無成的離去便是徹底的寂滅。一世英雄的曹操臨死難忘的是為姬妾分香,囑兒女保存遺物,還怕死後的寂寞;而劉備死前則不忘永安托孤,仍想著漢傢的天下。其實,人最重要的是生前怎樣用好生命。死亡既然不可免,就尤其要在生時休要把生命虛度。還是記住盧克萊修的話吧:生命並不無條件地給予任何一個人,給予所有人的,隻是它的用益權。
天地間的“三大悲劇”天地間有三大悲劇。天空一天上演一次的悲劇,是氣吞山河的日落;大地一年上演一次的悲劇,是色退香消摧紅碎綠的花落;人間一生上演一次的悲劇,則是死神之鐮對生命之花的收割。
人世的悲劇雖然令人傷感欷歔,但卻肇始瞭人類的生命自覺之河。在人類草昧未開的年代,太陽升自升、落自落;花兒開自開、謝自謝;就是人類的本身也是生自生、死自死。生下來,啼哭一聲宣告著自己的降臨;死去,大傢啼哭一陣,向這個世界宣告一個同類生命的離去。沒有什麼理智的悲哀傷感,隻有本能的物傷其類的悱惻。
自從人類有瞭智慧,有瞭生命的自覺,仿佛與人類相關的一切都有瞭象征意義。於是太陽落山瞭,花兒凋謝瞭,人們就想到自己生命的終結,便有許多黯然傷神、淒然反側、慘然悲愁、潸然淚落。這並沒有什麼好指責的,至少體現瞭一種對生命的戀惋與珍惜。於是人們便編織出天堂、地獄、上帝、太陽神、花神、死神的種種神話、鬼話來傳說,這也同樣沒什麼好指責的,也不過是人們對生與再生的渴望,對失去與死亡的恐懼而已。
不過,天空的悲劇與大地的悲劇都隻映襯在原始初民的眼中,是一種對自然的人格幻化罷瞭。對於太陽與花朵無論出與落、生與死並不存在悲與歡的問題,隻有人間的悲劇才是真實的。即使後來的人們也仍免不瞭對夕陽、缺月、流星、落花、流水的傷感,那也隻是一種對生命情懷的寄托。但是人們卻發現,太陽雖然落瞭還有升起,花兒謝瞭還會再開,而人的生命卻不會有第二次,於是便唱道:“太陽下山明天還會爬上來,花兒落瞭明年還會照樣地開,美麗小鳥一去無蹤影,我的青春一去不會再回來。”盡管歌者雖自歡歌,絕無寸分傷感,但卻道出瞭人世間的最大悲劇。人們什麼都可以克服,但無法克服死亡;人們什麼都可以創造,但無法創造生命的“第二次”。生命與人就如水對河流,它不能第二次進入這個河床,逝去瞭的便永無回頭的可能。
既然死亡是不可避免的,我們就應該坦然地去面對;既然生是不可再造的,我們更應加倍地珍惜才是。而珍惜生命最好的辦法就是努力創造。加倍地努力,就有加倍的生命;加倍地創造就有加倍的人生。盡管死總是不免,但意義總有不同。
樹上的葉子每年都要飄落一次,如果它們不飄落,明年的新葉往哪兒長呢?人的生死也是一樣,如果隻生不死,那麼,我們的兒女子孫哪有生存的位置呢?所以,為子孫計,我們每個人都應該高高興興地去走向死亡,因為創造後的死亡本身並不構成悲劇,隻有一生虛度的死去才是悲劇。盡管在歲月的明鏡中,看著自己青春的容顏一天天地老去,是一件很殘酷的事,但我們總得歡天喜地地向前走。你不走,可是太陽走,月亮也走。面對無奈的惟一,就是不要把它當回事。如果要當回事,就當它是一天的日落一樣尋常;就當它是一年的花謝一樣必然;就當它是沒有任何煩擾與苦惱的不再醒來的長眠一樣幸福恬然。
“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還是讓泰翁的詩句伴我們在有生之年,去努力創造夏花一般的絢麗燦爛,當死神降臨時也自會如靜美之秋葉,仍勃然顯露出生命永恒的金黃底色。
不管怎樣說,死亡本身是無美可言的,但我們卻完全可以擁著生命的美麗去無畏地面對,面對著美麗而無憾的瞭卻,這就是死亡之靜美。
是“相思淚”,還是“命運的星辰”是誰在遠古曾經瘋狂地親吻過藍天?也許是太陽神吧!你看,那夜空中至今還印滿瞭萬點狂熱後冷卻瞭的星痕。雖然冷卻瞭,不也還在熒熒閃閃地展示著阿波羅的餘輝?也不知道從哪一年開始,這些星痕不再甘於高懸在那迷蒙神秘、沉寂索寞的天宇。每當羲和把駕著太陽車的神馬趕進崦嵫山時,便有流星從天空劃過。它們開始去追趕地平線下的太陽,一心想回到那照耀萬方的太陽車中。可惜的是它們大都隕落在這追求的路上。可是那一縷煙魂和殘骸還是一直向著濛汜和咸池飄落,不知道太陽神可還認得這已面目全非的昔日愛之星痕?但,不管怎樣,它們已有過自己無悔的生命追求。
在天上有條星星最密集的長廊。不,那是一條神秘的河。中國人說那是西王母為瞭阻止牛郎追趕織女,用銀簪劃出的一道天河。而希臘人則說那是人間的大力神赫剌克勒斯在嬰兒時代創下的功績。當他在天母赫拉沉睡時,去吮吸著她那讓人長生不老的乳汁時,受驚的赫拉飛迸出一道乳汁,便化作瞭高懸天上的這條銀色的萬古長河。盡管這是古希臘人無與倫比的童年暢想,但因其雋永美麗而一直流傳至今。當銀河起風時,那一泓讓凡人長生不老的乳汁,便點點地溢出瞭河床,於是天空中便有點點的流星劃過。我真擔心會灑落在那些比野獸還瘋狂的“野獸”身上。一旦他們擁有瞭赫剌克勒斯的力氣,那麼,人類還能安寧嗎?因而,我寧願這劃過夜空的銀色流星,是牛郎與織女相望時,灑下的點點相思淚。
據說,這星星本是開天辟地的盤古死後,那寸斷的頭發和胡須所化。但不知道經過瞭多少世代的滄桑演繹,在老奶奶的口中,這星星又成瞭主宰人們命運的星辰:世間的每一個人生來便頭頂一顆星星。這顆星星大,你的命就大;這顆星星小,你的命就不濟。這顆星星亮,你就發達、運氣就好;這顆星星暗,你就不走運、就要有災殃;這顆星星落瞭,你的命也就終結(奇特的是這種傳說在古羅馬的神話中也幾乎如出一轍,赫耳西利亞就是隨著一顆流星離開人世的)。於是,每當流星從夜空中劃過,那些善良的人心中便充滿瞭哀傷。也許這流星本是盤古的子孫們,為哀悼他的死去而灑落的金色淚滴吧!
為瞭這感人的傳說,在我的少年時代,不知道花去瞭多少個夜晚,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那裝滿瞭貧窮也裝滿瞭希冀的北方農傢小院兒裡,還有那棵被晚風搖曳著生命的青枝綠葉的大柳樹相伴,瞪著一雙對這世界、這天空充滿瞭未知的眼睛,向星空張望,尋找著自己的命星,猜想著它在何方?可是,那些星星幾乎都一樣,都在冷漠地眨著眼睛,仿佛在對我不屑地嘲笑。真讓人有點傷心,從此我不再相信天上的命星。於是我走回瞭那座淒清而寧靜的土坯房,在炕梢兒放上瞭幾代傢傳、已是通紅的老榆木桌,點起瞭那盞忽忽閃閃的高檠煤油燈。數不清有多少個無眠之夜,用自己的手在那一張張黃色的也是鋪滿人生永恒底色的草紙上,畫上瞭一片很小又很大的屬於自己的星空,在那裡給自己畫定瞭一顆雖然不很大卻屬於我的命星。它雖然不會對我眨眼睛,但卻永在我的心頭照耀,並引導著我沿著它的軌跡,從那遍佈寒苦野草和瘠瘦山花的田間小道上,一直無歇地走到如今。
長大瞭,雖然知道瞭那星星不過和我們住的地球一樣,可是沒有人、沒有動物,也沒有花草樹木,但卻仍不甘心自己童年時代所深刻在腦海裡的那些人類童年的神話和傳說就這樣在一夜間消失。真希望那星空、那流星永遠的神秘下去,但它們卻再也神秘不起來。盡管如此,每當看見有流星從廣袤沉寂的夜空中,像一道耀眼的弧光劃過,心中便總有一種經驗性的童年固戀在踽踽地湧動,隻不過不再重復那幼稚的迷惘和尋找罷瞭。
流星本不是星體,不過是懸浮在宇宙中的塵埃和星體上被拋出的棄子。它們的存在本無足輕重,它們的不存在也無損於宇宙和星體。但它們卻在短暫的生命過程中,不隻是獲得瞭“星”的桂冠,而且比星星還曾經耀眼奪目。盡管這耀眼與奪目是以生命的呼嘯和痛苦的燃燒為代價的,但它們卻因此而使生命得到瞭一種涅槃式的升華。盡管這種耀眼和奪目,在夜空中隻是短短的一剎那,但在人們心中留下的卻是永不消失的不摻水的一道彩虹。它們自己也尋找到瞭另一種更有價值的存在方式。即使是墜落在大地的殘骸,也被收到陳列館,成為一種本沒有生命的生命標本。這標本上斑斕永鐫的火色焰痕,證明著自己呼嘯過、燃燒過、閃亮過的不凡的痛苦生命流程。而化為煙縷灰燼的,則以另外一種形式在天地與大海中得到永生。
我的心頭重又閃過童年時代的夜空中麻木而無謂地眨著眼睛的星星,可那種永遠的高懸,卻再也吸引不住我依然惶惑的目光。天上的流星已用自己的生命赫然地昭示:生命的價值和意義本不在於存在時間的長與短。更何況,那恒星也本沒有永恒。
悲情美:人獸不免的“難堪事”與“操瓢而乞者”天地人生之間,最感人肺腑動人心魄處,無非舍生以赴、蹈死相殉。殉國死難者如大山峻偉,有崇高陽剛之美,令人血脈賁張,不覺為之拍案擊節浮白謳歌;生死殉情者如落葉追花,自有無窮陰柔之雋永,教人悱惻哀惋、痛斷肝腸、悲傷嘆息。是以泰翁有“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的名言;而元好問則有“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之慨嘆。在我國古詩詞中又多有抒情詠懷感傷之佳作。乃至周總理生前尚有“生離死別最是人間難堪事”之語。但“生別”總抵不得“死離”之震撼力,有詩文自見分明: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曉鏡但愁雲鬢改,夜吟應覺月光寒。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這是唐朝大詩人李商隱的《無題》詩,顯然是一首述離別情之作。江淹有言:“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矣!”此詩自是傷離別詩作中的翹楚者,但無論如何隻是一種“生別”,於情尚有可讓度處,隻是寫得好。且首句“相見時難別亦難”足與阿赫瑪托娃的“我能忍受與你的別離,卻不能忍受與你的會晤”有異曲同工之妙。但總歸隻是一別,後會總是有期,難則難矣,並不足以感人至深。而宋人蘇東坡所寫的《江城子》與此便大不相同瞭。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裡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這首小詞與李詩大不同的是,李講“生別”,蘇憶“死離”。蘇東坡受貶密州,適值發妻王弗亡故十年忌日,遙想千裡之外松岡孤墳處,夢回十年生前情景,而不止“淚下千行”,且“年年斷腸”。尤上闋更讓人悲風射眸酸傷心淚如泉,淒楚腸翻而不知這世間情為何物。兩個人弱冠及笄成婚,耳鬢廝磨十一年,王氏27歲便撒手人寰,已死別十年,正逢忌日又值蘇軾遭難之際,其情之真切可知。是以,寫出一種“鬼氣”,稱得上古今悼亡詩中的佳作上上品。其情自是可傷可憫,但誰料得此情禽獸竟也不可免,亦有“雙雁”“雙花”之詞問世人間。早年便知“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之句;但卻許久不知出處;知其所出後,又不知其實其意。此句所出之詞、詞牌詞題為《摸魚兒•雁邱詞》: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君應有語,渺萬裡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橫汾路,寂寞當年簫鼓,荒煙依舊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風雨。天也妒,未信與,鶯兒燕子俱黃土。千秋萬古,為留待騷人,狂歌痛飲,來訪雁邱處。全詞除首聯外,其餘則罕聞吟詠。詞與詩的流行度自不可與日同語,但自傢也並見不得有什麼好處。而詩外的故事則真正令人哀感百端。那麼詞題的“雁邱詞”是何詞?詞尾的“雁邱處”又是何處呢?元好問在本詞前有序稱:太和五年乙醜歲,赴試並州。道逢捕雁者雲:“今且獲一雁,殺之矣。其脫網者悲鳴不能去,竟自投於地而死。”予因買得之,葬之汾水之上,累石為識,號曰雁邱。時同行者多為賦詩,予亦有《雁邱詞》。小序的意思是:在太和五年,作者與同鄉秀才結伴赴並州首府太原參加鄉試科考。中途遇到一個以網捕雁的獵人拎著兩隻死雁對他說:“我今天遇到兩隻雁,捕住一隻,可是脫網飛去的那隻在天上盤旋悲鳴而不肯飛走。我把捉住的雁殺死瞭,那隻飛雁竟從空中以頭撞地自殺而死。”於是,作者便花錢把這兩隻雁買下來,葬在瞭汾河岸邊,並稱之為“雁邱,”就是雁墳的意思,然後又在墳側壘上一堆石頭做為標記。並寫下瞭這首詞來贊美大雁的殉情。稱這雁兒的死,與一般的“鶯兒燕子俱黃土”是不同的;“天也妒,未信也”——連蒼天都為雁侶間的殉死真情而忌妒,甚至不相信。
元好問還有一首贊美少年殉情的詞章,詞牌子也是《摸魚兒》,收入樂府曲中稱《雙蕖花》堪稱前一首的姊妹篇。其詞如下:問蓮根,有絲多少,蓮心知為誰苦?雙花脈脈嬌相向,隻是舊傢兒女。天已許,甚不教,生死白頭鴛鴦浦?夕陽無語,算謝客煙中,湘妃江上,未是斷腸處。
香奩夢,好在靈芝瑞露。人間俯仰今古。海枯石爛情緣在,幽恨不埋黃土。相思樹,流年度,無端又被西風誤。蘭舟少住。怕載酒重來,紅衣半落,狼藉臥風雨。這首詞是作者聽友人為他講述的一對少男、少女相戀不遂投湖而死的舊事而作:太和年間大名府有民傢少男少女相戀受阻,雙雙投入湖中殉情。民傢見兒女失蹤報官府查無蹤跡。後來,采藕者在荷花湖底發現兩具屍體,從衣服認出2人。而奇特的是這一年塘中荷花全都開出並蒂蓮的雙花,因而此詞又稱《雙蕖詞》。就連塘中花草都為之所感而生雙花為動,自見悲情之重。誰還能說禽獸無知、草木無情呢?生而為人,總不能不如花草禽獸吧!為情舍命,終有一種感人至深的悲情美的震撼。但無論如何這不是我們應為之旌表閻閭的,以免害人於非命。人的生命並非隻為一己之私愛而來這世界上的。而莊子不惜斯文掃地破口大罵那些不惜以命相搏的忠臣烈女守約殉情者為“操瓢而乞”之徒,並非全無道理。生有一份不貳之心跡,死有永生不忘之哀思便足稱為美瞭。人可能也可以不聰靈,但不能活到愚的份兒上。死自有不可讓度處,不可旁貸者。這正是人之所以為人,終勝似花草樹木鳥雀禽獸處。雖然如此,總不能隻為一己私情而輕拋生命,否則便是一種自私,無可贊美謳歌處。大相愛者若逢生死抉擇處,自會取死與己而讓生於所愛者,值!而不值得的事就不要去做,這是西方人所奉行的“不值得定理”,仔細思考著。死者長已矣,無意菲薄不計生死者,隻是不想害人而已。元好問還有兩首寫“別情”與“候人”的小詞,也很有意味:酒冷燈青夜不眠。寸腸千萬縷,兩相牽。鴛鴦秋雨半池蓮。分飛苦,紅淚澆風前。
天遠雁翩翩。雁來人北去,遠如天。安排心事待明年。無情月,看待幾時圓。——《小重山》
候館燈昏雨送涼,小樓人靜月侵床。多情卻被無情惱,今夜還如昨夜長。金屋暖,玉爐香。春風都屬富傢郎。西園何羨相思樹,辛苦梅花候海棠。——《鷓鴣天》
這後兩首小詞與前兩首相比,雖仍有可資玩味咀華處,但卻少瞭那份感動人心處。“分飛苦”與“候海棠”,怎比得雙花、雙雁之生死相殉?此上六篇相比,則仍推蘇東坡的那首《江城子》:自己寫自己的心情,自有一種“真”之美流瀉筆端,是一種不可類比的身臨親歷,而非受對象之有感而發。大美絕離不開純真,而隻有真情,才有深情,而所謂深遠,必先有其深,方致其遠,才能有影響於詩外、於他人,而生發出不同凡響的人性震撼力、時空穿越力,流傳千年。給人以另一種感動的則是《雁邱詞》的故事。人本是一種感情動物,為一情字而以生死相許,雖斷盡人腸,亦自是司空見慣事。而一禽鳥之類尚有此種相殉之生死戀,怎能不讓人更加感動呢?問題在於我們常常把人類的優美之處總是估計得過高;而把禽獸本能中優美處掩埋凈盡。“不如禽獸”“不齒於人類”的話語便是此種心態的證明。其實禽鳥野獸中有許多感人之處,而且人的許多美德無非是動物中優美處遺傳下來的一種理性化的紹續。不論學者們怎樣界定,動物禽鳥間的那種本能美與物傷其類的情感是不能否定的。
一隻母駝見子駝跌入深潭,便不顧生死跳入水潭救出子駝,而自己則溺斃潭中;一群青羊被狼群逼到澗邊,群體跳澗卻不是自殺,老年羊均以自己的身軀當青年羊的空中踏板,讓青年羊騰躍到對岸得以生存;兩隻天鵝在南遷夜宿中途時,一隻被夜晚結冰的湖水凍住,飛走的一隻馬上又飛回來,守候在它的伴侶身邊,直到太陽出來解凍,兩隻天鵝才一起飛走。瑞士的一個湖邊葦叢中有兩隻天鵝,一隻受傷瞭,另一隻便陪在它的身邊,以至誤瞭遷徙之期,天鵝的本能是知道這無異於等死,但那個守護者仍不肯離去。冬天到瞭,一夜大風雪中,一位老人見蘆中一隻天鵝飛起,卻盤旋著不肯離去,鳴叫不已而終又落下。第二天早晨大風雪停瞭,老人去葦叢中尋找,卻發現兩隻天鵝一身冰凍雪凌交頸相擁著凍僵。老人把它們送進瞭展覽館,就那樣戴著冰凌被制成瞭晶瑩剔透的標本。人們見到它們長頸相擁向天而鳴的造型,無不為之感動。這對生死患難而不離不棄的高貴靈禽,就這樣在這世界復活而永生,潔白的不隻是一身羽毛,更是它們對愛的忠誠。禽獸不是無情物,惹得世人漫嗟訝。卻看雁丘汾水上,荷花塘中盡雙花。我從不贊美死,人雖終不免死。但我贊嘆美,美本是所有有血氣的生命之大追求。如果說愛情是人間的一爐三昧火,那麼這種生死相殉的悲情便是有血氣生命追求的一種碳化定型。雖然血氣已被奪走,但卻永如汾水岸邊的雙雁,荷塘中的並蒂雙花,異國展館中的冰雪天鵝,它們雖無言,人們卻聽得見它們對悲情之美的娓娓訴說,直到千年、萬年、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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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美學的訴說2:生命界碑前的悲涼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