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值獨家 – 李敖50年唯一自選集·為自由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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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版 次:1
  • 頁 數:404
  • 字 數:410000
  • 印刷時間:2012-9-1
  • 開 本:16開
  • 紙 張:膠版紙
  • 印 次:1
  • 包 裝:平裝
  • 叢書名:
  • 國際標準書號ISBN:9787538741186
  • 圖書>文學>中國現當代隨筆

 

編輯推薦

  民主與政治、傳統與現代、獨裁與自由、科學與選舉、儒道與清流、觀音與名教……為社會歷史論證,為民主自由詮釋,借古諷今,淋漓暢快。
李敖五十年**自選集,改變中國一代公知的自由啟蒙書。

  內容推薦

  本書收錄李敖先生的著述更為豐富、全面,盡可能保持瞭李敖先生著述的全貌和原貌。本書包含:《記一位沒有“流血的自由”的先烈》《漫畫的自由意義》《不拍馬屁的自由》《夢做駱馬的自由》《論唱反調》《“敢怒而又敢言”的自由》《獨裁中的民主》《張宗昌,我夢到瞭你!》《開玩笑的自由》《沒有演說的自由》《月亮屬於誰的?——維護出版自由的一篇文獻》《我們夢想“野蠻之自由”》《讀警總秘密會議記錄》《秘雕案的案外意義——我們該先爭哪種自由?》《還是第一聲最像》《“春風吹又生”——新樂府,志大有為政府搶書也》《肚皮裡的言論自由——從“東北作傢”到東南傢裡坐》……

作者簡介

  李敖:1935年生於哈爾濱,1949年到臺灣。李氏文筆自成一傢,自譽為百年來中國人寫白話文翹楚。發表著述上百餘種,被西方傳媒捧為“中國近代最傑出的批評傢”。李敖生平以嬉笑怒罵為己任,而且確有深厚的學問護身。自稱文章天下第一,狂妄至極,刻薄至極。他曾說有的人可愛到可惡,有的人可惡到可愛,他自己恐怕兩者皆是。
    李敖是個奇才,他的作品已經成為瞭當代中國特具影響力的文字之一,他本人也成瞭當代中國最具影響力的作傢之一。

目錄

為自由招魂獨裁中的民主張宗昌,我夢到瞭你!開玩笑的自由沒有演說的自由流血的自由記一位沒有“流血的自由”的先烈漫畫的自由意義不拍馬屁的自由夢做駱馬的自由論唱反調“敢怒而又敢言”的自由月亮屬於誰的?——維護出版自由的一篇文獻我們夢想“野蠻之自由”讀警總秘密會議記錄秘雕案的案外意義——我們該先爭哪種自由?還是第一聲最像“春風吹又生”——新樂府,志有大為政府搶書也肚皮裡的言論自由——從“東北作傢”到東南傢裡坐政治迫害音樂的討論為什麼漲價?《葉明勛密件》書後為歷史撥雲中國史的撥雲見日中國人的“五百年”思想中國人的觀音思想中國人的加水思想中國人的貪污思想中國人的名教思想名器不可亂!中國人的漢賊問題半部《論語》治天下從科舉到選舉國民黨無大臣之風大臣的進退大臣的失態論“大夫無私交”非公關論復仇——不共戴天記一個難纏的敵人豸洋麒麟立肺石燒掉黑資料從官逼民反到民逼官反攔路告狀不可攔!政治椅子學限時專判蝙蝠和清流獨裁又愛財者的下場談政治污染古今哭廟大觀哭的政治與政治的哭郝柏村豈可朝淫祠上香!中國印圖章政治論“不敢毀傷”“生梯”與“生華”馮起炎如果生在現代中國的傢幽高墻豈容國民黨民進黨大小渾蛋搞“成年禮”弄孫與被孫子弄新奪情說——“張居正模式”與“呂秀蓮模式”謝本師“實事求是,莫做調人!”直不疑與雋不疑范仲淹的四大堅持嶽飛案的另一面捺缽文化和比較既不“盛世”,也不“修史”,更不“春秋”為文學開窗沒有窗,哪有“窗外”?開窗以後“花落誰傢”與“頭落誰傢”我們應該打倒的濫套詞匯——以《窗外》為例論頭不可亂摔對所謂“女作傢”送我所謂“瀉藥”的一個聲明居浩然論“硬抑別興”《碩鼠》今譯“試吟紫芝曲,應與夏黃同”“吾夢不堪碎”“或淪無底,或達仙鄉”記蓮中國文學史中的異源合流中國文學史中的小品文突出論中西戲劇我與序“中國思想與修辭”(Rhetoric in Chinese Thought)這門課語出何典,何能不檢點?校書別記介紹一套你該一看的奇書不論見望,斜眼必矣!

在線試讀部分章節

  獨裁中的民主
19世紀英國的工業革命(Industrial Revolution),根本上引起瞭世界經濟與社會的改變。工業革命後,興起瞭許多有錢的資本傢,他們是所謂的中產階級。他們在有錢以後,要取得“權勢”,所以努力爭取政治上的保障和地位,因而開瞭近代西方自由民主政治的先河。
19世紀的30年代,英國的議會已逐漸不完全是貴族和大地主的天下瞭。中產階級以拒絕納稅等方法,鼓動風潮,造成時勢,終於在1832年通過瞭改革議會法案,使英國的選民由四十三萬五千人增加到六十五萬六千人。這種優勢——增加瞭二十二萬選民的優勢,終於使新興的中產階級們控制瞭英國的下議院,近代民主政治的趨勢從此便愈來愈明確瞭。
在19世紀早期,正在英國國內這樣走向近代民主政治的當兒,歐洲正是反動勢力的大淵藪。1814年到1815年的維也納會議,正是這種反動的具體表現。英國、奧國、俄國、普魯士、法國,都是這種反動勢力的主宰者。但是這些反民主的逆流究竟抵不住民主的趨向與時潮,就在維也納會議以後的三十三年(1815—1848)裡,就有過十次革命運動:

一、德意志學生自由統一運動。
二、西班牙的革命。
三、意大利的燒炭黨活動。
四、希臘的革命。
五、法國的七月革命(1830)。
六、比利時的獨立。
七、波蘭的革命。
八、法國的二月革命(1848)。
九、拉丁美洲的革命(自1800年就開始瞭)。
十、意大利的革命(1848年為奧國平定,1870年完全成功)。

這些革命,都證明瞭這三十三年的世界變動多麼劇烈,也證明瞭任何民族對反抗反動勢力的壓迫,都是心同此理的。
1848年以後,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發生(1914),其間也有不少自由民主的運動、反抗集權侵略的運動。到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至少德國、帝俄、奧國、土耳其、保加利亞等國傢暫時消失瞭明顯的反動色彩,但是這股逆流,卻慢慢在戰後演變成新起的獨裁勢力。從1917年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發生(1939)的二十二年間,獨裁的勢力如日中天,可列表如下:

左派獨裁——蘇聯的斯大林
一、匈牙利的霍賽將軍(Admiral horthy)(1919)
二、意大利的墨索裡尼(1922)
三、西班牙的裡韋拉將軍(Primo de Rivera)(1923)
四、阿爾巴尼亞國王左古(Ahmed Zogu)(1925)
五、希臘派加洛斯(Theodor Pangalos)(1925)
六、波蘭畢蘇斯基(Joseph Pilsudski)(1926)
七、
葡萄牙科斯塔(Gomez de Costa)與後來的卡爾莫那(Carmoma)(1926)
八、南斯拉夫亞歷山大一世(1929)
九、德國希特勒(1933)
十、奧國總理陶爾斐斯(Dollfuss)(1933)
十一、巴西(1937)
十二、土耳其
十三、波斯
十四、日本軍人專政

這些獨裁的局面,在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隻剩下蘇聯的斯大林、西班牙的佛朗哥(Franco)(1939年取得政權)等極少數的政權而已,比起當年那些“群雄並立”“獨裁為尚”的風氣,顯然是衰落瞭。
有歷史眼光的人,必然可以瞭解近代的時代趨向是走向自由、走向民主的趨向,這是歷史的潮流。任何反對這個趨向的運動與政權,不論它一時的暴力多麼強大,都不能扭轉它的反動的與逆流的地位。
身居反動的與逆流的地位的政權,它的悲劇臉譜,已經在強大的武力背後,呈現瞭如下的表現,可以囊括他們:

一、用暴力維持政權。
二、一黨專政。
三、特務橫行,基本人權沒保障。
四、新聞、言論檢查。
五、限制本國人和外國人的出入境。
六、約束文化交流。
七、黨化教育、司法、軍隊。
八、偶像崇拜,經典信奉。
九、統制經濟。
十、集會、結社、請願等的不自由。
十一、強迫集體勞動(如公社、奴工、集體農場)。
十二、鼓吹戰爭解決一切,敵視和平。

上面這些“不開放”“不敢開放”的專制作風,都反證瞭獨裁政權內心的恐懼,證明瞭他們對赤裸的暴力(Naked Power)也沒有絕對的信任,證明瞭他們對自由民主的潮流,並不敢接受光明正大的挑戰。
在這樣顯明的歷史潮流裡,一個政權不能“順流而下”而要“悍然自毀”,必然導致它自身的悲劇收場。重要的是,擁護自由民主的人,不要陪他們扮演這一出悲劇,要阻止他們硬演這一出悲劇。
1965年6月8日

張宗昌,我夢到瞭你!
我的身份證上是吉林人,可是我的祖籍是山東。作為一個具有固有文化中“懷鄉”美德的我,在夢裡,我回到瞭四十年前,回到瞭山東。
山東,是出聖人的地方,出瞭孔夫子,也出瞭我,還出瞭那絕對不是聖人的張宗昌。
孔夫子做聖人,老愛做聖夢。在聖夢中,周公是他“夢裡的人兒”。雖然在他老先生更老的時候,“夢裡的人兒”有點背他遠去。所以,孔夫子老是嘆氣說:“久矣!我不復夢見周公!”
另一個可能成為聖人的我,也“夫子步亦步,夫子趨亦趨”地,開始“夫子夢亦夢”。在我夢寐以求的結果,在閨秀派所謂迷茫的境界中,終於,遠遠地,一對眼睛出現瞭。
於是,我心竊喜,總以為殺兄殺弟的周公冉冉向我而來瞭。可是,當這對眼睛逼近的時候,我的心冷瞭——原來這對眼睛,竟不是菩薩般的低眉,而是金剛般的怒目!
於是,我的歷史知識告訴瞭我:這個,你所碰到的濃眉大眼虎體龍腰胡子亂撇的大傢夥,不是別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狗肉將軍”張宗昌!
突然間,張宗昌大吼一聲,開始發作瞭,他好像是在生我的氣。好像是我在山東辦的一個名叫《文月》的雜志,言論使他不滿。所以他下令:“查扣這期的《文月》,他媽的《文月》!”
於是,警察們、便衣們、特務們、包打聽們,紛紛大量出動,到每一個小書報攤上,強行沒收瞭每一名小販的雜志。
警察們、便衣們、特務們、包打聽們不但沒收瞭雜志,並且還封鎖瞭新聞。他們不準各報館發佈《文月》被查扣的消息,也使《文月》沒有機會發佈它“被槍斃一次”的“傷感情”新聞。
於是,《文月》隻好稍用一點巧妙的手法,在報上登出一項廣告,宣佈解禁之日,就是再行發售之時。張宗昌們措手不及,疏於防范。《文月》被查扣的事實,終於透過廣告的形式,昭告中外瞭!
這,是張宗昌們的悲哀。
張宗昌氣得晚上去看戲解悶,戲臺上,忽然傳下瞭黑頭的道白,那是專制時代臺詞的一段——

我罵你,不許你還口;
我打你,不許你還手;
我殺你,不許你流血!

張宗昌猛然從椅子上跳瞭起來,大叫道:“他媽的真氣人呀!殺《文月》,本來要偷偷摸摸的,叫它吃啞巴虧,不許它流血。可是它卻用瞭巧計,到底流瞭一次血給老子看,給全中國人看,給全世界人看,給歷史之神看。這下子,真使老子劃不來、劃不來、劃不來。老子此後,自當細心害它,不可再大意也!李敖小子,看你橫行到幾時,大傢走著瞧罷!”
*??*??*
在閨秀派所謂迷茫的境界中,終於,慢慢地,一對眼睛消逝瞭。夢醒時分,我渾身冷汗,趕忙爬起來。摸摸脖子,確定腦袋還連著,不禁舉手高呼:“乖乖!幸虧是一場噩夢!幸虧是活在自由中國!幸虧碰到的是陳大慶的警備司令部而不是張宗昌的公安局!否則的話,連我發表這篇《張宗昌,我夢到瞭你!》的自由,也沒有瞭!”
自由中國萬歲!
拿槍桿的武人萬歲!
拿筆桿的文人也(拼命跟著)萬歲!
1965年12月19日
冷汗淋漓中,在“宗昌bye-bye齋”,一個半小時寫完

〔後記〕這篇十九年前的舊作,當時未能在臺灣發表。現在十九年過去瞭,我把它發表在“李敖千秋評論叢書”裡。十九年來,我唯一該更正的是:我對“軍閥”張宗昌們好有一比,實在比得太侮辱他們瞭。很多整年反對“軍閥”的人,其實遠不如“軍閥”。我跟這種人活在一起愈久,我愈相信這一結論!
(1984年1月4日)

開玩笑的自由
現代人所爭的自由,像“身體自由”“居住自由”“遷徙自由”“信教自由”“財產自由”“工作自由”“契約自由”“集會自由”“結社自由”“秘密通信自由”,以至“言論、講學、著作及出版自由”等,都可叫作“義正詞嚴的自由”。它們的爭來,都經過多少血淚——在統治者死不願給,被統治者拼命想要的拉鋸下,血淚交流,才算進進出出。所以,這些自由,都有點大悲調,都無喜劇成分可言。
另一種自由,卻完全不一樣,這種自由,可把它叫作“開玩笑的自由”。開玩笑的自由是:統治者和被統治者間,在吹胡子瞪眼之餘,居然可以友化敵意,松弛緊張,大傢不妨逗樂一番。逗樂,並不妨礙真理方面的“義正”,但在“詞嚴”的態度上,卻可輕松一點,“詞不嚴”一點,不必那麼劍拔弩張。所以,這種自由,可叫作“義正詞不嚴的自由”。
寫到這裡,喜歡板臉孔的人一定說:在正經的主題上,怎可以開玩笑?開玩笑,豈不影響瞭主題的嚴正?
我不以為然。
我認為持有這種疑慮的人,他們不瞭解人類爭自由的歷史演變。
原來在歷史上,統治者對被統治者,實在缺乏開玩笑的淵源。真正吹胡子瞪眼的一方,總是高高在上的當今聖上。他們的威嚴與威風,部分要靠臉色鐵青來維持。他們以“不茍言笑”自律,也以“不茍言笑”律人。這樣久瞭,不茍言笑變成一種象征——一種威嚴與威風的象征。在這種象征下,多的是暴力與暴動、奴役與奴性。不論統治者那邊或被統治者這邊,雙方殘存的寬大善良一面,都無從培養,最後不是你死我活,就是兩邊都得胃病。
理想的人際關系,顯然不該這樣。
人際關系自然有緊張的一面,但也有不必緊張的一面。紓解不必要的緊張,我認為不二法門就是——“開玩笑”。
為瞭安全起見,玩笑得先從上面開起。
宋徽宗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他戴的皇冠舊瞭,找做帽子的做頂新的,做好瞭,戴得很得意。得意之餘,他把舊皇冠賜給瞭做帽子的,說:“你留著戴吧!”嚇得做帽子的接連磕頭,遜謝不遑,大叫說:“這是皇冠呀!小的有幾個腦袋,戴得起這種東西?敢戴這種東西?”不料宋徽宗小聲說:“沒關系,你還是可以戴!夜深人靜的時候,你把大門鎖上,窗簾拉起,戴上它過癮,不是很好嗎?”
宋徽宗是皇帝,但這個故事告訴瞭我們,當他殘存的寬大善良一面發作的時候,他是一個有幽默感的人。
清高宗(乾隆)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他對大學者杭世駿不滿意,把杭世駿趕走。乾隆下江南的時候,各路人馬都跑來朝拜,杭世駿也夾在其中。乾隆問杭世駿:“我把你趕走瞭,你靠什麼吃飯?幹些什麼?”杭世駿說:“臣世駿開舊貨攤。”乾隆問:“何謂開舊貨攤?”杭世駿說:“收購破銅爛鐵,攤在地上賣,就是開舊貨攤。”乾隆聽瞭,大笑起來,拿起毛筆,寫瞭“買賣破銅爛鐵”六個大字,送給瞭杭世駿,作為“禦題”的地攤招牌。
清高宗是皇帝,但這個故事告訴瞭我們,當他殘存的寬大善良一面發作的時候,他是一個有幽默感的人。
這兩個由上面朝下面開玩笑的故事,我認為在不正經之中,都蘊含瞭人際關系的一種解凍。這種解凍——人情練達的解凍,是被統治者爭取自由的真正安全瓣。其他的所謂安全瓣,都是假的。
歷來高高在上的統治者,他們很少有給人自由的興趣與習慣。人民爭取自由,歷來兇多吉少。但在法網恢恢中,我發現瞭一種網開一面,那就是“藝人式的開玩笑的自由”。
楚莊王時候,有個“優孟”(演員老孟),喜歡用開玩笑的方法,諷諫人君。楚莊王的愛馬死瞭,這個愛馬狂的皇帝,竟要以葬大夫之禮,來為愛馬發喪,並且宣佈:誰勸他不要這樣做的,就殺誰。這樣一來,滿朝文武誰也不敢吭氣。不料優孟聽到瞭,就跑進皇宮,大哭起來。皇上問他哭什麼,他說:怎麼可以用大夫之禮葬這麼偉大的馬啊!要用得用人君之禮來國葬!要雕玉做棺材,動兵工挖土,各國使臣護喪,並為它蓋廟……要這樣隆重,外國人知道瞭,才知道你皇帝“賤人而貴馬”啊!楚莊王一聽,才恍然大悟,才停止瞭胡鬧。
這故事說明瞭,因為有“藝人式的開玩笑的自由”,人際關系得以從開玩笑的管道中,有所紓解。
中國古代統治者,即使是最橫眉怒目的,也不乏對這種自由酌予“優”容。例如秦始皇,要大興土木,蓋皇傢花園。有個“優旃”(演員老旃)在旁邊說:“好呀!花園蓋好,多放飛禽走獸在裡面,做個開放式動物園。將來天下大亂,土匪從東方來,就叫麋鹿抵抗他們吧!”秦始皇聽瞭,就停止瞭皇傢花園計劃,註意起國防。又如漢武帝,他的乳母傢人犯瞭法,要連同乳母一齊驅逐到邊疆去。乳母找優倡中人郭舍人幫忙,郭舍人說,你向皇帝辭行時,隻要一再回頭就好瞭。到辭行那天,乳母一再回頭。郭舍人站在武帝旁邊,大罵乳母說:“滾吧!老女人!還不快走!皇上已經長大瞭,難道還要靠吃你奶才能活嗎?你還回頭看什麼?”漢武帝聽瞭,若有所悟,就停止瞭遣送奶媽的計劃。
我在《“逸豫適足亡身”嗎?》一文裡(《李敖文存二集》),提到五代伶人敬新磨開唐莊宗玩笑的事。五代這種開玩笑的自由,在南唐也有。南唐皇帝開國,缺乏軍需,苛稅不少。有一次天旱,皇帝在禁苑裡喝酒,問大官說:“根據報告,京師以外三五十裡的地方都有雨水,為什麼唯獨京師不下雨?”大官們答不出來。這時候,演員申漸高說:“這是因為雨怕抽稅,不肯進城。”皇帝聽瞭,就開始瞭減稅計劃。
這種優容藝人開玩笑的自由,在中國傳統裡,居然曾經優容出一種制度,倒真令人叫絕。梁紹王《兩般秋雨盦隨筆》裡,就談到宋朝皇宮內,有“優伶以時事人科諢,作為戲笑”的特許,借藝人的插科打諢,來瞭解民意動向。就因為有這種優容,所以宋朝的藝人可以公然開權貴的玩笑,從秦檜到韓胄,無一幸免。藝人們不怕被戴帽子,因為帝制時代,還沒有衙門化的帽子店,那時候的許多自由,比現代人寬得多!
帝制時代最後一個優容例子,是西太後與名醜劉趕三的事。劉趕三在《八十八扯》裡扮演正德皇帝,戲演完瞭,走到西太後面前,朝站在西太後背後的光緒皇帝說:“別瞧我是唱戲做皇帝,我倒還有個座兒哪!”顯然諷刺西太後欺負瞭光緒。這話一出,大傢各個失色。西太後卻面不改色,說:“那就給皇上添個座兒吧!”
西太後以後,中國的帝制局面倉皇讓位瞭,這種藝人式的開玩笑的自由,也在民主面前,倉皇讓位瞭。從此以後,上上下下,大傢都繃起臉來瞭!大傢都沒幽默感瞭!大傢都退步瞭!
十一年前,我看到美國出版傢開約翰遜總統玩笑的書。那是一本仿照《毛語錄》的規格,出版的一冊《約翰遜“主席”語錄》,把約翰遜總統評頭論足,玩笑一一開到。那本書,使我定形瞭一種觀念,就是:民主是什麼?民主在哪裡?民主的程度如何測量?民主要從哪兒看?我的結論是:看民主,不在堂皇的憲法;找民主,不在莊嚴的議會;測量民主,不在摩拳擦掌的鬥爭。民主的真髓,表現得不該這麼復雜。民主本身,不僅是一種制度,而且是一種信仰,一種生活態度,一種普遍的方向與目標。從這種博大的觀點看,我認為檢驗一個地區的民主成分,單刀直入,隻有一個妙法,就是看它有沒有“開玩笑的自由”。上上下下,大傢都有這種自由,才證明瞭這個地區把民主信仰化、生活化、普遍化。大傢能互相開玩笑,才證明瞭這個地區有幽默感,有民主氣質。
相反的,沒有開玩笑的自由,就沒有民主氣質可言。沒有這種氣質,不但不配民主,連帝制都不配。那樣的民主,隻是一種招牌、一種口號。熱愛民主的中國人,千萬該警覺到這一點。
1979年11月18日
《中國時報》1979年11月22日

沒有演說的自由
高雄醫學院醫學系學生會和趙毅先生:
你們兩位來信,都收到瞭。你們“很誠懇也很急切地”約我到貴校演講,我很感謝。二十年來,我一直被封鎖,不能演講。這種情形、這種“暗盤”,我不清楚你們知不知道。臺大等校的社團不信邪,結果臨到演講時候,場地被鎖門,種種阻擋的怪現象,弄得主辦人進退維谷……所以,我實在無法再看人受罪。你們的好意,隻好等到他年海晏河清再說瞭。
李?敖?1980年4月4日

流血的自由
中國的俗話說:“殺人不見血”,這是一句很驚心動魄的話。所謂“殺人不見血”,有兩層意義,兩層都是有利於“殺人者”的:
一、殺人者殺人;
二、殺人者殺人還不算,他還要封鎖新聞,要被害者吃啞巴虧。換句話說,他殺瞭人,竟還怯懦地、討便宜地、不肯負責地想逃掉。他兩手血淋淋的,卻還連起碼的惡名都不肯背。這種人,我們可叫他是“背後劊子手”,是“黑色謀殺者”,或是“食其肉卻不肯聞其聲的屠夫”。
十四年前,我改寫過一首詩,全文如下:

不準“慷慨歌燕市”,
不準“從容作楚囚”,
不準“引刀成一快”,
不準“不負少年頭”。

詩中引號裡頭的文字,大傢都知道是汪精衛謀刺攝政王不成,在清朝牢裡作的。當時汪精衛所處的是一個舊時代,在舊時代中“造反”也好,“起義”也罷,“革命”也行,不管你幹什麼,隻要你不成功被逮到,大概都難逃一死。在挨刀以前,抗節不屈的人,往往可以得到英雄式的招待和烈士式的滿足。他在“從容作楚囚”以後,“綁赴法場”,還可以意氣揚揚,“慷慨歌燕市”一番。他可以高喊口號,做簡短演說,或是“罵賊而死”。“引刀成一快”前一分鐘,他可以表示“二十年後還是一條好漢”。他真的是好漢,在菜市口看熱鬧的同胞們,也都不得不承認他是好漢——上面這種“引刀成一快”的故事,在古今中外歷史中,我們可以找到很多。這些人雖都難逃刀下鬼的命運,但是相對的,也聊以自慰的,他們總算得到瞭“不負少年頭”的滿足——除瞭那渾球的阿Q以外。

書摘與插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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