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門商品 – 一隻特立獨行的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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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版 次:1
  • 頁 數:264
  • 字 數:
  • 印刷時間:2015-12-30
  • 開 本:32開
  • 紙 張:膠版紙
  • 印 次:1
  • 包 裝:平裝
  • 叢書名:
  • 國際標準書號ISBN:9787508656533
  • 圖書>文學>中國現當代隨筆

 

編輯推薦 “我已經四十歲瞭,除瞭這隻豬,還沒見過誰敢於如此無視對生活的設置;因為這個緣故,我一直懷念這隻特立獨行的豬。”
王小波雜文精選集。李銀河重新作序,全新修訂出版。  內容推薦 “這本書裡除瞭文化雜文,還有給其他書寫的序言與跋語。這些序言與跋語也表明瞭我的一些態度。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輕松的隨筆。不管什麼書,我都不希望它太嚴肅,這一本也不例外。” 作者簡介 王小波(1952-1997),當代著名學者、作傢。出生於北京,先後當過知青、民辦教師、工人,1978年考入中國人民大學,1984年赴美匹茲堡大學東亞研究中心求學,2年後獲得碩士學位。在美留學期間,遊歷瞭美國各地,並利用1986年暑假遊歷瞭西歐諸國。1988年回國,先後在北京大學,中國人民大學任教。1992年9月辭去教職,做自由撰稿人。代表作品有《黃金時代》、《白銀時代》、《青銅時代》、《黑鐵時代》等。被譽為中國的喬伊斯兼卡夫卡。他的**一部電影劇本《東宮西宮》獲阿根廷國際電影節**編劇獎,並且入圍1997年的戛納國際電影節。 目錄 目錄
一隻特立獨行的豬 – 001
我為什麼要寫作 – 005
我的師承 – 011
用一生來學習藝術 – 016
我對小說的看法 – 021
小說的藝術 – 024
擺脫童稚狀態 – 028
李銀河的《中國人的性愛與婚姻》 – 038
李銀河的《生育與中國村落文化》 – 042
有關同性戀問題 – 047
有關同性戀的倫理問題 – 052
《他們的世界》序 – 057
《他們的世界》跋 – 061
誠實與浮囂 – 064 目錄
一隻特立獨行的豬 – 001
我為什麼要寫作 – 005
我的師承 – 011
用一生來學習藝術 – 016
我對小說的看法 – 021
小說的藝術 – 024
擺脫童稚狀態 – 028
李銀河的《中國人的性愛與婚姻》 – 038
李銀河的《生育與中國村落文化》 – 042
有關同性戀問題 – 047
有關同性戀的倫理問題 – 052
《他們的世界》序 – 057
《他們的世界》跋 – 061
誠實與浮囂 – 064
拷問社會學 – 068
不新的《萬歷十五年》 – 075
《代價論》、烏托邦與聖賢 – 079
從《黃金時代》談小說藝術 – 082
《黃金時代》後記 – 085
工作?使命?信心
——《黃金時代》得獎感言 – 088
與人交流
——《未來世界》得獎感言 – 090
生命科學與騙術 – 092
我怎樣做青年的思想工作 – 099
謙卑學習班 – 103
荷蘭牧場與父老鄉親 – 108
京片子與民族自信心 – 113
《未來世界》自序 – 117
《紅拂夜奔》序 – 119
《尋找無雙》序 – 21
《懷疑三部曲》序 – 123
《懷疑三部曲》後記 – 129
《思維的樂趣》自序 – 131
卡爾維諾與未來的一千年 – 133
蓋茨的緊身衣 – 136
關於文體 – 140
關於格調 – 144
關於幽閉型小說 – 151
文明與反諷 – 155
海明威的《老人與海》 – 159
掩卷:《魚王》讀後 – 163
蕭伯納的《巴巴拉少校》 – 170
《血統》序 – 177
《私人生活》與女性文學 – 181
從《赤彤丹朱》想到的 – 186
我是哪一種女權主義者 – 191
男人眼中的女性美 – 196
對待知識的態度 – 199
有與無 – 203
虛偽與毫不利己 – 207
域外雜談?衣 – 209
域外雜談?食 – 212
域外雜談?住 – 216
域外雜談?行 – 220
域外雜談?盜賊 – 224
域外雜談?農場 – 231
域外雜談?中國餐館 – 236
工作與人生 – 246 媒體評論 小波在一篇小說裡說:人就像一本書,你要挑一本好看的書來看。我覺得我生命中**的收獲和幸運就是,我挑瞭小波這本書來看。我從1977年認識他到1997年與他永別,這二十年間我看到瞭一本*美好、*有趣、**看的書。——李銀河

極其懷念王小波,一個真正的獨立作傢!——章詒和

他的小說特別有趣,你可以從任何一句開始讀起,也可以從任何一句放下,不會想念其他的部分。王小波這個作傢的思維方式對我造成瞭很大的影響。——慕容雪村

小波的好處顯而易見。**,有趣味。這一點非常基本的閱讀要求,長久以來對於我們是一種奢侈。第二,說真話。這一點非常基本的做人作文要求,長久以來對於我們是一種奢侈。第三,純粹個人主義的邊緣態度。這一點非常基本的成就文章大師的要求,長久以來已經絕少看到。——馮唐
小波在一篇小說裡說:人就像一本書,你要挑一本好看的書來看。我覺得我生命中**的收獲和幸運就是,我挑瞭小波這本書來看。我從1977年認識他到1997年與他永別,這二十年間我看到瞭一本*美好、*有趣、**看的書。——李銀河

極其懷念王小波,一個真正的獨立作傢!——章詒和

他的小說特別有趣,你可以從任何一句開始讀起,也可以從任何一句放下,不會想念其他的部分。王小波這個作傢的思維方式對我造成瞭很大的影響。——慕容雪村

小波的好處顯而易見。**,有趣味。這一點非常基本的閱讀要求,長久以來對於我們是一種奢侈。第二,說真話。這一點非常基本的做人作文要求,長久以來對於我們是一種奢侈。第三,純粹個人主義的邊緣態度。這一點非常基本的成就文章大師的要求,長久以來已經絕少看到。——馮唐

他代表的精神中國很缺乏。他那種舉重若輕的敘事方式影響瞭整整一代人。——劉瑜 在線試讀部分章節 一隻特立獨行的豬
插隊的時候,我喂過豬,也放過牛。假如沒有人來管,這兩種動物也完全知道該怎樣生活。它們會自由自在地閑逛,饑則食渴則飲,春天來臨時還要談談愛情;這樣一來,它們的生活層次很低, 完全乏善可陳。人來瞭以後,給它們的生活做出瞭安排:每一頭牛和每一口豬的生活都有瞭主題。就它們中的大多數而言,這種生活主題是很悲慘的:前者的主題是幹活,後者的主題是長肉。我不認為這有什麼可抱怨的,因為我當時的生活也不見得豐富瞭多少,除瞭八個樣板戲,也沒有什麼消遣。有極少數的豬和牛,它們的生活另有安排。以豬為例,種豬和母豬除瞭吃,還有別的事可幹。就我所見,它們對這些安排也不大喜歡。種豬的任務是交配,換言之, 我們的政策準許它當個花花公子。但是疲憊的種豬往往擺出一種肉豬(肉豬是閹過的)才有的正人君子架勢,死活不肯跳到母豬背上去。母豬的任務是生崽兒,但有些母豬卻要把豬崽兒吃掉。總的來說,人的安排使豬痛苦不堪。但它們還是接受瞭:豬總是豬啊。
對生活做種種設置是人特有的品性。不光是設置動物,也設置自己。我們知道,在古希臘有個斯巴達,那裡的生活被設置得瞭無生趣,其目的就是要使男人成為亡命戰士,使女人成為生育機器, 前者像些鬥雞,後者像些母豬。這兩類動物是很特別的,但我以為,它們肯定不喜歡自己的生活。但不喜歡又能怎麼樣?人也好,動物也罷,都很難改變自己的命運。
以下談到的一隻豬有些與眾不同。我喂豬時,它已經有四五歲瞭,從名分上說,它是肉豬,但長得又黑又瘦,兩眼炯炯有光。這傢夥像山羊一樣敏捷,一米高的豬欄一跳就過;它還能跳上豬圈的房頂,這一點又像是貓——所以它總是到處遊逛,根本就不在圈裡待著。所有喂過豬的知青都把它當寵兒來對待,它也是我的寵兒——因為它隻對知青好,容許他們走到三米之內,要是別的人,它早就跑瞭。它是公的,原本該劁掉。不過你去試試看,哪怕你把劁豬刀藏在身後,它也能嗅出來,朝你瞪大眼睛,噢噢地吼起來。我總是用細米糠熬的粥喂它,等它吃夠瞭以後,才把糠對到野草裡喂別的豬。其他豬看瞭嫉妒,一起嚷起來。這時候整個豬場一片鬼哭狼嚎,但我和它都不在乎。吃飽瞭以後,它就跳上房頂去曬太陽,或者模仿各種聲音。它會學汽車響、拖拉機響,學得都很像;有時整天不見蹤影,我估計它到附近的村寨裡找母豬去瞭。我們這裡也有母豬,都關在圈裡,被過度的生育搞得走瞭形,又臟又臭,它對它們不感興趣;村寨裡的母豬好看一些。它有很多精彩的事跡,但我喂豬的時間短,知道得有限,索性就不寫瞭。總而言之,所有喂過豬的知青都喜歡它,喜歡它特立獨行的派頭兒,還說它活得瀟灑。但老鄉們就不這麼浪漫,他們說,這豬不正經。領導則痛恨它,這一點以後還要談到。我對它則不隻是喜歡——我尊敬它,常常不顧自己虛長十幾歲這一現實,把它叫作“豬兄”。如前所述,這位豬兄會模仿各種聲音。我想它也學過人說話,但沒有學會——假如學會瞭,我們就可以做傾心之談。但這不能怪它。人和豬的音色差得太遠瞭。
後來,豬兄學會瞭汽笛叫,這個本領給它招來瞭麻煩。我們那裡有座糖廠,中午要鳴一次汽笛,讓工人換班。我們隊下地幹活時,聽見這次汽笛響就收工回來。我的豬兄每天上午十點鐘總要跳到房上學汽笛,地裡的人聽見它叫就回來——這可比糖廠鳴笛早瞭一個半小時。坦白地說,這不能全怪豬兄,它畢竟不是鍋爐,叫起來和汽笛還有些區別,但老鄉們卻硬說聽不出來。領導上因此開瞭一個會,把它定成瞭破壞春耕的壞分子,要對它采取專政手段——會議的精神我已經知道瞭,但我不為它擔憂——因為假如專政是指繩索和殺豬刀的話,那是一點兒門都沒有的。以前的領導也不是沒試過,一百人也逮不住它。狗也沒用:豬兄跑起來像顆魚雷,能把狗撞出一丈開外。
誰知這回是動瞭真格的,指導員帶瞭二十幾個人,手拿五四式手槍;副指導員帶瞭十幾人,手持看青的火槍,分兩路在豬場外的空地上兜捕它。這就使我陷入瞭內心的矛盾:按我和它的交情,我該舞起兩把殺豬刀沖出去,和它並肩戰鬥,但我又覺得這樣做太過驚世駭俗——它畢竟是隻豬啊;還有一個理由,我不敢對抗領導,我懷疑這才是問題之所在。總之,我在一邊看著。豬兄的鎮定使我佩服之極:它很冷靜地躲在手槍和火槍的連線之內,任憑人喊狗咬,不離那條線。這樣,拿手槍的人開火就會把拿火槍的打死,反之亦然;兩頭同時開火,兩頭都會被打死。至於它,因為目標小,多半沒事。就這樣連兜瞭幾個圈子,它找到瞭一個空子,一頭撞出去瞭;跑得瀟灑之極。以後我在甘蔗地裡還見過它一次,它長出瞭獠牙,還認識我,但已不容我走近瞭。這種冷淡使我痛心,但我也贊成它對心懷叵測的人保持距離。
我已經四十歲瞭,除瞭這隻豬,還沒見過誰敢於如此無視對生活的設置。相反,我倒見過很多想要設置別人生活的人,還有對被設置的生活安之若素的人。因為這個緣故,我一直懷念這隻特立獨行的豬。
我為什麼要寫作
有人問一位登山傢為什麼要去登山——誰都知道登山這件事既危險,又沒什麼實際的好處,他回答道:“因為那座山峰在那裡。”我喜歡這個答案,因為裡面包含著幽默感——明明是自己想要登山,偏說是山在那裡使他心裡癢癢。除此之外,我還喜歡這位登山傢幹的事,沒來由地往懸崖上爬。它會導致肌肉疼痛,還要冒摔出腦子的危險,所以一般人盡量避免爬山。從熱力學的角度來看,這是個減熵現象,極為少見。這是因為人總是趨利避害,熱力學上把自發現象叫作熵增現象,所以趨害避利肯定減熵。
現在把登山和寫作相提並論,勢必要招致反對。這是因為*近十年來中國有過小說熱、詩歌熱、文化熱,無論哪一種熱都會導致大量的人投身寫作,別人常把我看成此類人士中的一個,並且告誡我說,現在都是什麼年月瞭,你還寫小說?(言下之意是眼下是經商熱,我該下海去經商瞭)但是我的情形不一樣。前三種熱發生時,我正在美國念書,絲毫沒有受到感染。我們傢的傢訓是不準孩子學文科,一律去學理工。因為這些緣故,立志寫作在我身上是個不折不扣的減熵過程。我到現在也弄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幹這件事,除瞭它是個減熵過程這一點。
有關我立志寫作是個減熵過程,還有進一步解釋的必要。寫作是個籠統的字眼,還要看寫什麼東西。寫暢銷小說、愛情小詩等等熱門東西,應該列入熵增過程之列。我寫的東西一點兒不熱門,不但掙不瞭錢,有時還要倒貼一些。嚴肅作傢的“嚴肅”二字,就該做如此理解。據我所知,這世界上有名的嚴肅作傢,大多是湊合過日子,沒名的大概連湊合也算不上。這樣說明瞭以後,大傢都能明白我確實在一個減熵過程中。
我父親不讓我們學文科,理由顯而易見。在我們成長的時代裡,老舍跳瞭太平湖,胡風關瞭監獄,王實味被槍斃瞭。以前還有金聖嘆砍腦殼等等實例。當然,他老人傢也是屋內飲酒,門外勸水的人,自己也是個文科的教授,但是他坦白地承認自己擇術不正,不足為訓。我們兄弟姐妹五個就此全學瞭理工科,隻有我哥哥例外。考慮到我父親脾氣暴躁、吼聲如雷,你得說這種選擇是個熵增過程。而我哥哥那個例外是這麼發生的:1978 年考大學時,我哥哥是北京木城澗煤礦*強壯的青年礦工,吼起來比我爸爸音量還要大。無論是動手揍他,還是朝他吼叫,我爸爸自己都挺不好意思,所以就任憑他去學瞭哲學,在邏輯學界的泰鬥沈有鼎先生的門下當瞭研究生。考慮到符號邏輯是個極專門的學科(這是從外行人看不懂邏輯文章來說),它和理工科差不太多的。從以上的敘述,你可以弄明白我父親的意思。他希望我們每個人都學一種外行人弄不懂而又是有功世道的專業,平平安安地度過一生。我父親一生坎坷,他又**我們,這樣的安排在他看來*自然不過。
我自己的情形是這樣的:從小到大,身體不算強壯,吼起來音量也不夠大,所以一直本分為人。盡管如此,我身上總有一股要寫小說的危險情緒。插隊的時候,我遇上一個很壞的傢夥(他還是我們的領導,屬於在我們這個社會裡少數壞幹部之列)我就編瞭一個故事,描寫他從尾骨開始一寸寸變成瞭一條驢,並且把它寫瞭出來,以泄心頭之憤。後來讀瞭一些書,發現卡夫卡也寫瞭個類似的故事,搞得我很不好意思。還有一個故事,女主人公長瞭蝙蝠的翅膀,並且頭發是綠色的,生活在水下。這些二十歲前的作品我都燒掉瞭。在此一提是要說明這種危險傾向的由來。後來我一直抑制著這種傾向,念完瞭本科,到美國去留學。我哥哥念完瞭碩士,也到美國去留學。我在那邊又開始寫小說,這種危險的傾向再也不能抑制瞭。
在美國時,我父親去世瞭。回想他讓我們讀理科的事,覺得和美國發生的事不是一個邏輯。這讓我想起瞭蘇聯元帥圖哈切夫斯基對大音樂傢肖斯塔科維奇說的話來:“我小的時候,很有音樂天才。隻可惜我父親沒錢給我買把小提琴!假如有瞭那把小提琴,我現在就坐在你的樂池裡。”這段話乍看不明其意,需要我提示一句:這次對話發生在蘇聯的二十世紀三十年代,說完瞭沒多久,圖元帥就一命嗚呼瞭。那年頭專斃元帥將軍,不大斃小提琴手。“文化大革命”裡跳樓上吊的卻是文人居多。我父親在世時,一心一意地要給我們每人都弄把小提琴。這把小提琴就是理工農醫任一門,隻有文科不在其內,這和美國發生的事不一樣,但是結論還是同一個——我該去幹點兒別的,不該寫小說。
有關美國的一切, 可以用一句話來描述:American’sbusiness is business,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那個國傢永遠是在經商熱中,而且永遠是一千度的白熱。所以你要是看瞭前文之後以為那裡有某種氣氛會有助於人立志寫作就錯瞭。連我哥哥到瞭那裡都後悔瞭,覺得不該學邏輯,應當學商科或者計算機。雖然他依舊無限仰慕羅素先生的為人,並且竭其心力證明瞭一項幾十年未證出的邏輯定理,但是看到有錢人豪華的住房,也免不瞭嘮叨幾句他對妻兒的責任。
在美國有很強大的力量促使人去掙錢,比方說洋房,有些隻有一片小草坪,有的有幾百畝草坪,有的有幾千畝草坪,所以僅就住房一項,就能產生無窮無盡的掙錢的動力。再比方說汽車,有無窮的檔次和價格。你要是真有錢,可以考慮把肯尼迪遇刺時坐的汽車買來坐。還有人買下瞭蘇聯的戰鬥機,駕著飛上天。在那個社會裡,沒有人受得瞭自己的孩子對同伴說:我爸爸窮。我要是有孩子,現在也準在那裡掙錢。而寫書在那裡也不是個掙錢的行當,不信你到美國書店裡看看,各種各樣的書脹滿瞭架子,和超級市場裡陳列的衛生紙一樣多——假如有人出售苦心積慮一頁頁寫出的衛生紙,肯定不是好行當。除此之外,還有好多人的書沒有上架,窩在自己的傢裡。我沒有孩子,也不準備要。作為中國人,我是個極少見的現象。但是人有一張臉,樹有一張皮,別人都去掙錢,自己卻在幹可疑的勾當,臉面上也過不去。
在美國時,有一次和一位華人教授聊天,他說他的女兒很有出息,放著哈佛大學人類學系獎學金不要,自費去念一般大學的law school(編者註:法學院),如此反潮流,真不愧是書香門第。其實這是舍小利而趨大利,受小害而避大害。不信你去問問律師掙多少錢,人類學傢又掙多少錢。和我聊天的這位教授是個大學問傢,特立獨行之輩,一談到瞭兒女,好像也不大特立獨行瞭。
說完瞭美國、蘇聯,就該談談我自己。到現在為止,我寫瞭八年小說,也出瞭幾本書,但是大傢沒怎麼看到。除此之外,我還常收到謾罵性的退稿信,這時我總善意地想:寫信的人準是在領導那裡挨瞭罵,找我撒氣。提起王小波,大傢準會想到宋朝在四川拉桿子的那一位,想不到我身上。我還在減熵過程中。順便說一句,人類的存在,文明的發展就是個減熵過程,但是這是說人類。具體說到自己,我的行為依舊無法解釋。再順便說一句,處於減熵過程中的,絕不隻是我一個人。在美國,我遇上過支起攤來賣托洛茨基、格瓦拉、毛主席等人的書的傢夥,我要和他說話,他先問我怕不怕聯邦調查局——別的例子還很多。在這些人身上,你就看不到水往低處流、蘋果掉下地、狼把兔子吃掉這一宏大的過程,看到的現象相當於水往山上流、蘋果飛上天、兔子吃掉狼。我還可以說,光有熵增現象不成。舉例言之,大傢都順著一個自然的方向往下溜,*後準會在個低窪的地方會齊,擠在一起像糞缸裡的蛆。但是這也不能解釋我的行為。我的行為是不能解釋的,假如你把熵增現象看成金科玉律的話。
當然,如果硬要我用一句話直截瞭當地回答這個問題,那就是:我相信我自己有文學才能,我應該做這件事。但是這句話正如一個嫌疑犯說自己沒殺人一樣不可信。所以信不信由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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